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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书屋

2018-10-12 22:04|作者: 扬州夸夫|审核: 香港水云天|查看: 589| 评论: 3

(这是我二十年前写的一篇日记,《我的书屋》。现在读来仍感慨不已。)

 

我和父母三个住在一幢破旧的老房子里。本来基础不好,再加上近二十年的风吹雨打,现破烂得将要不堪收拾。如果你站在堂屋中间,向上望去,定会看见“一线天窗”,甚至可以看到湛蓝的天空,天空里飘荡的白云。也许你正看得入迷,一两根烂黑的稻草悠悠荡荡地飘下来,甚至会有碎泥细沙,一并落在你的脸上。这是常事,所以吃饭时,我们一般是不敢呆在屋脊下面的,逢到有客时还得事先打招呼。

西厢房要比堂屋好一点。屋面还算平整,柴笆还算完好。但墙壁却使人望而生厌。没有粉刷过石灰,手抹的泥巴也大块的剥落,露出很深很黑的土坯缝。墙面还附着许多蜘蛛的窝,象粘在墙上的一口口痰,令人恶心。

这房间便是我的卧室。在西南角放着我的单人床,一张席子,一床薄被,一只纱帐。这房间也是我的书房。在南墙的窗前放着一张狭窄的课桌,那还是上海知青临走时的馈赠物。桌上的一角堆着我爱看的几本书,在桌子的西边、床的东边放着一只书箱。那书箱本是我开拖拉机的大哥的工具箱。然而从占用体积更多来说,这房间是我们家的仓库。在东北角靠墙结着一个又圆又大的稻囤,它的西边是一些杂乱堆放的各式农具。随着不断的积累,这些东西还大有蔓延之势,快要侵犯到我课桌所有的这方领土,要不是我发扬“爱国主义”精神,坚决捍卫,我怕是要埋在这些东西里面了。

如果要说我有什么书屋,这书屋大概这是这样一个情形。

我曾经努力想改变它。把那些能赶走的都赶走;把地面打扫干净,把蜘蛛窝捅掉。对于课桌紧靠的那堵墙,我在上面糊了几张白纸,再纯属充雅的写上几个拙劣的毛笔字,什么“石可破也,不可夺其坚;丹可磨也,不可夺其赤”,什么“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播挂云帆济沧海。”什么“应该相信自己是生活的战胜者”等等。在粗糙不平的桌面上,放上一块玻璃板(那可不是买的,是老爸做生产队会计用的台板,离任后假公济私带回了家),底下压着从杂志上剪来的世界名画。这样一来,倘若你无视北半边的存在,那书房便看似清爽了很多。

每天,一有时间我就坐在桌子前,翻翻我心爱的书。确切地说,这段美好的时间大部分在晚上。说起美好,也只不过能看看书而已。其实有时还颇令人难受的,这要从桌子前面的窗子说起。

这是一个老式的窗户,就这么一个方框,中间一根横木,上面竖几根铁栏杆。既没有玻璃窗门,出没有窗纱。冬天冷了的时候,就用一块塑料布遮挡起来,抵御风寒;夏天干脆让它无遮掩的豁着嘴。

因此,当我把灯一拉开时,一切能飞的东西就奋勇投奔而来,什么小青虫、蚊子、飞蛾、苍蝇、放屁虫。这些东西围着电灯蓬蓬的飞,嗡嗡地叫,奋不顾生,前赴后继。被灼死的小青虫落了一桌子,用手指一抹,就像灰尘一样沾了一层。最可恶的就是苍蝇和放屁虫。苍蝇一飞起来,哼哼地叫个不停,像是有满腹牢骚,像是在提抗议,其实没有谁请他进来。它还到处乱撞,挑衅似的往你脸上、身上进攻,使你一阵阵起鸡皮疙瘩。还有那放屁虫,光噪聒不休也就算了,还释放一阵阵难闻的恶臭,刺激得你的鼻子象闻了农药一样的难受。

我有时不得不放下书和笔,拿起扇子,发疯似的乱打乱扇,企图把它们赶出去。其实这怎么可能呢?这些讨厌的家伙完全置我的不满、愤恼于不顾,更无惧我的芭蕉扇,直到我精疲力竭时,它们依然无休无止地围着我转,刺激我的神经。

也许你要说,这个总是很好解决,买一块窗纱蒙上不就得了。我也这么打算过,但这件事到底没有得到父母的重视,对于整个家庭的经济来说,这怕是一笔奢侈地开销吧。

这是夏日的情形,冬天大概要好得多。自然,已不再有那些虫子的骚扰。但老鼠是冻不死也不冻眠的。西厢房是我们家的仓库,自然也是老鼠的乐园。它们在这里筑地宫,搭高楼,生儿育女,繁衍家族。给养自然是不愁的,吃饱了当然要乐乐。于是床顶的棚架上,每晚都有连台戏,嘭嘭嗵嗵,唧唧喳喳,有销烟弥漫的战争场面,也有卿卿我我的恋爱情节,煞是热闹。我每晚都要绉着眉头,带着厌恶和无可奈何的心情,“欣赏”着这“生动有趣”的戏剧。

朋友们到我的书屋来,常常提抗议,说我的书屋有股恶浊之气。我有时佯装不知。于是朋友们笑我:“入子兰之室,久而不闻其香;入鲍鱼之斯,久而不闻其臭。”我只好笑笑而已。其实我哪是真的不知道呢?那是老鼠尿和一些霉变的烂谷子的混杂之味。

但是,能有一个地方,有一段时光,静静地看看书总是美好的。有时,我的灯亮得很晚。整个村庄都睡着了,只有我的灯光静静地流泻,一直射到黑夜地深处。每当我眼睛发涩的时间,我便抬起头来,望着窗外。在有月的夜晚,窗户里真是一幅美丽的画,那房屋的轮廓,那稠密地树叶的阴影,在这上面一轮圆圆地月亮静静照射着。有时干脆关掉灯,让月光照进来,照在我的身上,这时,我的心里仿佛已是一片明亮。有时,我还倾听,晚风怎样掠过树林,秋叶怎样落到地上。看蜘蛛是怎样一圈一圈的织网,壁虎怎样的捕捉小虫。这些在我孤独的夜晚里,确实给我无限愉悦,使我暂时忘记一天的疲乏,忘记这个破烂污浊的环境。

我也曾在心底无数次描绘过我的书屋,那该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,雪白的石灰墙满壁生辉,在东北角放着我的单人床,上面铺着洁净的床单,棉被叠得整整齐齐。靠着西墙壁放着一排书架,上面满放着大大小小排得齐齐整整地书。在南窗下放着一张宽大而漂亮地写字台,上面放着一台灯。窗户宽阔明亮,挂着淡蓝色的窗帘。就这些,其余什么也不要,就这样整洁、干净,充满书香气。那该多么令人心舒气畅啊。

大概这也是一种理想,我知道,要实现这个理想,还必须通过自己不懈地努力。这样一想,我倒是深爱我现在的这个书屋了。

“当你从我的窗下走过

祝福我吧

因为灯还亮着……”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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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评论

引用 朱建根2018-10-16 15:44
好文章,欣賞學習。
引用 城北老伯2018-10-13 15:15
20年前的文章,现在仍让人入神!
好文章,谢谢分享!
引用 香港水云天2018-10-12 22:04
【特约编审评语】:情怀雅致,笔触细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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